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鲫鱼刮鳞，银色的鳞片混着水珠溅到围裙上。刀背拍开鱼肚时，腥味混着昨夜没散尽的凉气钻进鼻腔。楼下的王奶奶端着搪瓷盆来借葱，看见我案板上码着的嫩豆腐，眼睛亮起来：“今天要炖鱼汤？记得加两勺猪油，汤色才白。” 十点钟， 下午三点，超市冷冻柜前，穿校服的女孩踮脚够最上层的速冻水饺。她妈妈举着手机在旁边念：“配料表第一位要是小麦粉，别买含起酥油的。”女孩突然缩回手：“妈，要不买虾仁馅的？我同桌说这个不腥。”妈妈把手机凑近标签，眯眼看了半天：“行，但只能买一袋，你爸说今晚吃清蒸鲈鱼。” 傍晚六点半，小区快递站的老张蹲在台阶上拆包裹，剪刀划开胶带时发出“刺啦”声。里头是十斤活虾，用保温箱装着，冰袋还没化完。“我闺女网购的，”他冲我笑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，“说这虾比菜市场便宜，让我分给楼上张婶两斤。”说话间，保温箱里跳出只虾，在水泥地上弓着身子弹跳，老张手忙脚乱去抓，拖鞋都甩飞了一只。 晚上八点，厨房的灯亮得晃眼。我捏着筷子戳鱼眼，看它是否熟透，汤勺在砂锅里搅出漩涡。窗外的桂花香混着鱼汤的鲜，在屋里飘成薄雾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家族群里跳出小侄女的语音：“姑姑，你做的鱼汤是不是放牛奶了？我闻到甜味啦！”我舀了勺汤尝，咸香里确实有丝若有若无的奶香——大概是早上王奶奶说的猪油起了作用。